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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江的剧评、娱评及文化批评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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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江 文化批评家、诗人、作家。现居天津。徐江也是1990年代兴起的“文化酷评”的最具代表性的评论家之一。 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,多年从事媒体策划及编辑工作。先后在百余家媒体开有专栏。著有文化史《启蒙年代的秋千》,批评集《十作家批判书》、《十诗人批判书》,随笔集《爱钱的请举手》等多种。另著有诗集《杂事诗》、《杂事与花火》、《我斜视》等六种,有作品被译为英、韩、日、西班牙等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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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钢铁年代》:纠结在残缺与亮色之间  

2011-01-26 23:05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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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钢铁年代》:纠结在残缺与亮色之间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徐 江

 

 

 

在网上看娱乐新闻,竟然看到有“《钢铁年代》首轮落幕”这样的标题,小吃了一惊!

大明星领衔的热剧播出,必然引起轰动,这很正常。但一部戏落幕竟然也要上新闻,即便在今天这个“全民娱乐化”的时代也不常见,何况是一部剧情潜藏了无数纠结的电视剧。

有人说“开年大戏里的最高品质剧”,感觉这话说得有点满,也有点儿过。如果说《钢》剧是“开年大戏里星味儿最足剧”或“开年大戏里整体演技最高剧”这都可以,但“品质最高”这里面牵涉的方面和指标可就比较广了。

看《钢铁年代》,我老想起小时候于洋主演的文革电影《火红的年代》:都是炼钢题材,都是演技精湛,里外里都弘扬那么一种“老百姓不拿自己当外人”的主人翁精神。看了都让人感动,又都遗憾主人公思想境界过高,超出了在现实生活中的身分。

想当年,“赵四海”人到中年守着个老娘不结婚,整天事儿事儿地跟远在天边的苏修、近在厂里的阶级敌人殷家培斗争;看眼下,退役英雄尚铁龙守着改嫁同事杨寿山的前妻麦草耍单,表面上看,是那惟一一次对日本女工程师加代动心,遭国家关系棒打鸳鸯伤透了心,但此后多年一直对个人事不上心,只顾一门心思帮助前妻和前妻的后夫(尚铁龙是个心理和生理都很正常的男人,脑子又没有进水),一次又一次地在上级领导面前表红心……这两个人物都有着近似的、被创作者圣化的嫌疑。

《钢铁年代》当然也想在避免拔高人物上做一些努力,但人性化的切入点又出现了问题:首先是尚铁龙、杨寿山、麦草之间亲密的“小三角”人物关系太“超前”,不止在剧中那些年代超前,即使站在今天,生活中你也很少能见到这样的,所以在电视上就显得非常别扭。“小三角”关系有助于制造性格冲突,给演员在表演上营造出发挥的空间,却恰恰违背了中国社会和普通人情感关系的双重真实。一个最简单的例子:像麦草这样先后与两任丈夫离婚,离完婚两个男人还都一同照料、惦念她的情节,如果在当年真的出现,其后果很可能是尚、杨两位厂长因为群众举报生活作风问题,彻底被贬为普通工人!我们还不要追问一句:那个年代中国的男女离婚以后,自组家庭的一方谁敢跟再跟另一方保持频繁的正常往来?而这样的情形在今天,除了特别的人群和阶层,我们在老百姓的生活里又能见到几回?

《钢铁年代》也许是高满堂编剧的热播剧集里最不靠谱的一部,远远赶不上同样出自他手的、另一部同属工业题材的《大工匠》。《钢》剧中,尚铁龙和杨寿山似乎是被作为“中国钢铁工人的代表”来塑造的,媒体上的不少评论也是这样理解的。但问题在于:厂长、书记只是口头上属于工人,即便是在那个年代——这些人与工人也属于不同的阶层(如果不算“阶级”的话)。一个工人的孩子和一个厂长的孩子,在“火红的年代”里,是不会被老师、招工负责人乃至民警当作同样的人来看待的!即便厂长的工资可能赶不上一个八级工人的工资,但两家餐桌上吃的,前者毫无疑问会好过后者。制度性腐败在那个年代没那么醒目,但却成为大众开始普遍接受的一个现实——这才是后来社会产生不正之风的根源所在!需要补充的是:我说的这还是普通工厂的厂长与工人之间的生活差距,还没说到像“鞍钢”这样属于国家重点项目的工厂情形。历史是真实而残忍的,很遗憾《钢》剧在营造戏剧性上没能很好地利用和尊重史实。如果再严厉一点,我们可以说,今天写戏和拍戏的人们,正在“急就”或“脱离生活”这类口号的掩护下,自觉不自觉地改写真实。

类似毛病还表现在人跟人一动情就拥抱,还男的抱男的、或是爷俩抱!别说在1950年代,就是现在,我觉得这种表达感情的举动在中国内地恐怕都是不太常见的吧。至于父女在人前光天化日下拥抱,在那个年代也不大可能——哪怕是全社会都在学苏联那会儿。当然,这样的硬伤不是《钢铁年代》独有的,今天内地所有的年代戏几乎都有这种“早熟式开放”的毛病。但《钢铁年代》是照着史诗巨制打造自己的,这方面理应做得更严格和严谨一些。

孩子明目张胆在父母眼皮底下早恋,而且理直气壮。这样的情节放到1980年代都令人难以置信,何况提前到1950年代。而且早恋的这两位无论下乡还是返程都能始终膘在一起——您以为那是在今天呢!这就完全成了“戏不够、情来凑”的榜样。这些疑问堆积下来,又会让看剧的人替演员们的努力感到不值。

就观赏而言,《钢》剧最亮眼的恐怕还是表演这一块。陈宝国、冯远征、姜宏波在演技上的娴熟已经不需要做任何分析和论证。三位主演的高水平演绎,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冲淡了剧情和人物关系的不合理,能让人站到“单看表演”的角度去包容全剧,这种情况在目前的剧坛并不多见。《钢》剧中其他角色的演绎也可圈可点:赵锦焘的“姜德久”、张译的“边立明”、松峰莉璃的“铃木加代”、岳跃的“赵金凤”……都为支撑起全剧整体演技做出了不容忽视的贡献。尤其是“老新人”张译对角色的尺度把握,以及不久前凭《铁梨花》上位的“新新人”赵锦焘的发挥,戏份儿虽然有限,却都有着不逊色于主演的“给力”。更令人诧异的是,“姜德久”因误截军鸽,引来上门抓捕的便衣警察,竟是去年在《新警事之隐形兄弟》因扮演“杨肉白”/“钱晋”有过惊艳表现的冯鹏!按说像便衣警察这样的角色,类似冯鹏这样迟早会大红大紫的潜力明星,通常应该是不会轻易接演的,《钢》剧能请来这么硬实的“龙套”,相信剧组整体的表演实力,应该也是吸引演员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
那么,就让我们告别这部纠结在残缺与亮色之间的《钢铁年代》吧。好坏都只是一部戏——它带给人们娱乐,也引发了我们在狂欢虚荣的年代,对历史与真实做一番浅尝辄止的联想和思考。这也不算太坏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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